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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        《西遷東還》:探尋抗戰后方人物的命運與沉浮

        來源:澎湃新聞 | 龔靜染  2019年11月01日14:48

        這是一本關于抗戰后方人物的書,共十五篇,勾連到數十位近現代人物,集碎片為鏡面,照出的是一時之俊彥。

        我從2005年開始涉獵地方歷史題材的寫作,書中的人物最初是散落在我的一些考察筆記和閱讀日記中,他們中僅有少數人單獨成篇。顯然這不足以成為一本書,而且當時我也沒有延展這個選題的想法。一晃十多年過去了,去年的時候,我突然覺得該做點什么了,于是決定在今人與故人之間擺上一杯茶,好好講一講那些快被遺忘的故事。

        《西遷東還:抗戰后方人物的命運與沉浮》書影,出版社:天喜文化

        作者:龔靜染

        一動筆,才發現剎不住車,一個一個地寫,寫完一個感到意猶未盡,又接著寫下一個,后來我發現他們并非僅僅是單個的人,而是一個群體,有相似的時代命運和人生際遇。比如寫馬一浮就會寫到熊十力和賀昌群,寫賀昌群就會自然寫到葉圣陶,寫葉圣陶就會寫到朱東潤,而這又牽扯到陳西瀅,當然就有了凌叔華、竺可楨等人的出場。書中的人物漸漸匯聚到一起的時候,我才意識到這本書的輪廓已經出現了,就像看戲,劇情跌宕,人物粉墨登場。最關鍵的是,有一條線索貫穿始終,把他們緊緊連接在了一起,那就是西遷東還這段歷史。

        《西遷東還》這本書講的是抗戰時期的一段流寓史??箲疖娕d,半個中國淪陷,四川成了最大的后方,大量百姓逃往巴蜀,而八年的流亡生活是抗戰歷史中最重要的一部分。樂山是岷江邊的水碼頭,有交通之利,又有丘陵山地的屏障,成了一座非常重要的避難移民城市。當時武漢大學、四川大學西遷到了樂山和峨眉山,鹽務總局、永利和黃海社遷到了五通橋,復性書院在樂山開辦,而此間嘉陽煤礦、岷江電廠、川康毛紡廠、亞西機械廠等應運而生,學校、社團、工礦企業紛紛搬遷到了這里,原本偏僻的小城突然熱鬧起來,涌動著一幅焦灼而紛亂的景象。

        四川樂山五通橋

        我從小就生長在小城五通橋,按說離這段歷史是很近的,但實際我在很多年中都非常陌生,這樣的歷史缺失是不可思議的,但它就真實地發生了。當年的黃?;瘜W工業研究社是中國不少一流人物匯聚的地方,范旭東、侯德榜、李燭塵、熊十力等都在此生活工作過,而這個地方離我家不過幾百米。為了追尋這段歷史,2011年我到北京去拜訪漫畫家方成先生,記得當時我帶了一罐五通橋的豆腐乳去看望他,他見后大呼“太好了,那時我就常吃”,欣喜之情讓人難忘。對故物的熟悉源于他在黃海的四年生活,那座小城留下了他太多的記憶,甚至還留下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,他曾經用畫筆勾勒過那里的山川和草木,而這些都與抗戰后方那段流寓史相關聯,也與西遷東還相關聯。

        我已經有了走進這段歷史的可能,仿佛一抬腳就能走進那個伸手可觸的歷史現場。但是,就這樣的一點距離,我卻用了十多年的時間。歷史總是迷霧重重,我常常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迷失的講述者,這是我寫這本書時面臨的困境,在歷史敘事中如履薄冰。這也是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敢輕易下筆的原因,歷史巍然如山,身在山中,我不過是踽踽獨行的探路者。

        歷史是什么?這是我常常思考的問題。美國歷史學家柯文在《歷史三調》中把歷史分為三個不同的觀察角度,將它置于素描的透視關系下,使之纖毫畢現,但這只是一種歷史研究方法。錢穆先生說歷史就是世道人心,一語道破,更讓我信服。歷史就是人生,眾人之人,眾生之生。歷史是活的,不是死的,當下是歷史的此,歷史是當下的彼。當然,真實的歷史不應該被刻意壓低或抬高,我們需要的是可以平視的歷史。

        樂山被炸后,葉圣陶為《中學生》雜志寫的文章

        如何才能找到這樣的歷史呢?寫這本書的過程,也就是回答這個問題的過程。我的寫作開始一般不是直接動筆,而是在前面還要做大量的功課,查閱、考察和走訪必不可少,從而建立起一種客觀的認識。除了大量閱讀各種公開或者內部發行的文獻資料外,檔案是我最為重視的史料資源,可以說這本書如果離開了檔案資料,就如同失去了豐富的毛細血管,會成為一具空洞、冰冷的軀體。為了寫作這本書,我去了很多地方,跑了很多檔案館,查閱了大量的檔案,見到了很多一手的、珍貴的史料,這對寫作的幫助是非常之大。如《峨眉客:故宮文物南遷北線遺事》這篇中,講到橋鹽濟陜運送故宮文物這段史實就是新的發現,之前還沒有在任何正式的記錄中出現過。把五通橋的鹽賣到漢中,放空的車輛運送故宮文物到成都,其中的故事還原了歷史的細節,要不是我在檔案中發現,也許它們還一直被厚厚的灰塵遮蓋著。又如《黃汲清:尋找黑鹵》一文,就是通過幾十封信件拼接出的故事,幾個人之間的通信,來來回回,有艱難的創業,有真誠的援助,也有利益的爭奪,人性在信函中顯露無遺。我用白描的敘述方式來講述這個故事,就是想原汁原味地再現這段歷史。當然,如果沒有那些檔案資料的尋覓與浮現,這些故事都將崩散如沙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        《西遷東還》是一本以人物為主的書,但人物難寫,臧否人物需要立場和角度,也涉及寫作的倫理,而缺乏獨立思考的評判容易失之膚淺。同時,人物也是多面的,單色描繪難免蒼白,要寫出人性的復雜絕非易事。這方面我有兩點心得:一是在材料上需要有大量真實鮮活的細節,挖掘得越深越好;二是寫作中應懷有“小人物之心”,小人物才代表眾生之相,才能體現真實的人世。前者是文本價值,后者是寫作態度。就后者而言,文字的悲憫和謙卑,似乎更合我意。

        馬一浮及其創辦的復性書院師生合影

        盡管這是一本人物歷史隨筆集,但文學的豐富性與歷史的真實性并不相矛盾,相反是一種互補。這在國外一些優秀的歷史著作中已可以看到卓有成效的實踐,如黃仁宇的《萬歷十五年》、孔飛力的《叫魂》、史景遷的《王氏之死》等。當然,這些都必須建立在寫實和求真的基礎上??陀^的敘述也是非常重要的,如何在歷史與文學的走繩中把握平衡,我想這些都應該歸于敘事學的技巧,并不需要我在此饒舌。

        但我還是愿意將這本書歸入非虛構寫作中,因為我深惡文辭的煽情和對歷史的涂脂抹粉。這些年非虛構寫作逐漸被重視,我想這不僅僅是時代語境的變化,其實也是對虛假表述的唾棄,更是一個巨大的閱讀需求和觀念的轉變。當然,這是一個新的文學可能性,也是尋找可以平視的歷史的起點,但愿我在書中也有這樣的努力,并能夠被人看到和理解。

        胖女性人体